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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你媽去京都玩,有時還有阿姨


她們最喜歡的,其實只是日常悠哉的京都一天,
我們租借腳踏車,從四条大橋沿著鴨川上行,
跳烏龜、排隊買大福、在河岸喝茶,
時間可以大把地虛擲,卻又滲透進感官,
建構出一個非常讓人想念的午後時光。


先分享壓箱妙計:旅行途中如果激怒了妳的母親,別怕,只要拿出手機或是相機,鏡頭一對上,她就會對妳燦笑。要拍好,不可手抖,記得喊一、二、三(到底是三之後才拍,還是三的瞬間就按下去,關乎妳們的默契),記得選出合適的濾鏡調色,記得在每個重要景點多拍幾張,記得選出她看起來比較瘦的照片。只要讓她願意傳上臉書,為人子女今日的任務,就又圓滿了一點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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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要激怒你媽的時候,記得,拿出相機,對準他。

決定帶媽媽和阿姨去京都自助之前,我自以為做好萬全準備,縝密的旅途規劃,交通路程的沙盤推演,甚至拉出一個只有我們三人的 line 群組,方便隨時討論,而最重要的,當然是心理準備。我們在年初商議旅行時間,確定十月底前往京都七天六夜,搶在三月,我便一口氣訂好機票跟住宿。十月初找齊媽媽跟阿姨,帶著筆電,我向她們做了一次行程提案。將預計前往的景點,例如清水寺、伏見稻禾大社、嵐山等地,附上清楚的照片作參考(因為她們心中想到的畫面,可能跟妳所想的不一樣),預計前往的幾間咖啡店與美食,加上之前媽媽阿姨要求的大阪與神戶,將每天的行程大致說明。她們在看偶像劇的空檔抽空對我點頭,稱沒問題。儘管如此,在旅行前的某日,與大表姐一同走向捷運站的路途中,她幽幽地對我說:「妳真的好勇敢喔。」

◎已經很久、很久沒有跟媽媽一起出國了

我第一次出國是四歲,與媽媽、外公、外婆跟團赴泰國,去了曼谷跟蘇美島的樣子,彼時年紀太小,對這趟旅行殘存的唯一印象是,好熱。每張照片我都眉頭深鎖,瞇著眼睛看著過度刺眼的光線,手上握著的不是椰子汁就是可口可樂。回程的飛行遇上非常強烈的亂流,據說連餐盤都撞上機艙的天花板,我對此毫無印象,外公則再也不願意坐飛機。大概整個臺灣的子女都一樣,青少年時期在無限循環的大小考試中度過,考生的身份永遠揮之不去,上大學緊接出社會,工作是翻來覆去的鬼打牆砂漏,忙著忙著又是一年過去。國內旅行不算的話,感覺上我已經很久、很久沒有跟媽媽一起出國了。

不包括這趟旅行,她們應該已經去過五次或六次日本,說起來好像對日本很熟悉,但大半去的都是東京,外加一次沖繩(坐郵輪的附加行程),一次在她印象中幾乎不存在的大阪。直到這次我們去了大阪城,走到天守閣腳下,我媽才恍然大悟,發現自己曾經來過。如同許多長輩的選擇,她們之前的旅行都是跟團,團員組成多半是家中親朋好友,在上車睡覺唱歌、下車買藥看廟的晃蕩中,眾多景點的名稱與長相,點與點之間的相對位置,就這樣慢慢地被晃成了一片模糊的記憶。對於首次的自助旅行,她們充滿期待,最擔心的事情是行李超重,還有走不動。於是平時不太運動的家母,在出發前幾個月,特地晨起騎車練腳力,我也回家陪騎了幾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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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走到了這裡,才發現自己曾經來過⋯⋯

旅行消息一出,她們的朋友凡見到關西報導,便熱心傳訊息來告知。其中不乏內容農場類型的文章,京都必去、必吃、必買不在話下,前十大(或前二十)景點跟甜點推薦也會反覆收到。其中最可怕的,最讓人在午夜夢迴驚出一身冷汗的,當然是代買訊息,通常會附上一張翻拍自不知名網頁的低解析度照片,說它是一瓶藥嗎?也有可能是一罐糖,看久了也可能是稿紙或是綠豆糕啊。行前就開好的 line 群組派上用場:我教她們要以自助為理由,舟車勞頓,回絕那些藥妝或者稀奇古怪的代購(其中竟然有防塵蟎貼片以及小兒鼻涕抽取器)。

我前年去過關西自助旅行,京都大阪共待11天,換過三種住宿,分別是商務旅館、傳統町家、以及公寓式民宿。這次帶著媽媽阿姨,為求保險起見,選的是連鎖商旅 MyStays 的四条店。有難得的三人房外,此處地理位置良好,前往各個景點都方便,門口有公車站牌,附近還有24小時超商跟好幾間便利商店。

◎小時候媽媽叫妳不要看電視,長大後妳只想叫媽媽不要一直玩手機。

掌握帶媽媽自助旅行的關鍵,一要先掌握長輩的胃。我媽是咖啡人,早餐必須有咖啡外,如果每天還有下午茶,就會是大大加分。為免天天吃相同飲食會生膩,我一開始就沒有加訂餐券,而是鎖定幾間供應早餐的咖啡店。例如從住宿處步行可達的進進堂四条烏丸店,騎腳踏車沿鴨川而上的星巴克三条大橋店,還有離開京都前一天,她們想將步行量降到最低,一出飯店就坐計程車直奔的 INODA COFFEE 本店。早上解決了,仍有下午,我也購入2015年版本的京都咖啡指南,找出行程沿途的店家,作為歇腳的口袋名單。此外,也要記得在身上攜帶糖果和小零嘴,如果因故未能準時用餐,或者感覺疲憊,不忘隨時補充能量。

三条大橋旁的星巴克(Yuichi Sakuraba@Flickr)

三条大橋旁的星巴克(Yuichi Sakuraba@Flickr)

inoda coffee 本店

inoda coffee 本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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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noda coffee 的早餐。

至於第二點,可能是 wifi 。我事先租借了速度快且吃到飽的無限分享器,讓她們享受無縫接軌的台日連線,當我在關空排隊買 ICOCA & HARUKA 和嵐山小火車等票券時,她們可以一邊上網一邊悠哉地等。不過壞處是,她們就會不斷刷手機。連坐在天龍寺曹源池庭園前都不忘低頭(因為剛剛拍了好多照片,立刻很有效率地查看,並傳給朋友),嵐山小火車過隧道的空檔,或是景色感覺開始重複了,這些都是刷手機的好時間。我幾乎要帶著哭腔要她們看看外面的世界,小的時候媽媽叫妳不要看電視,長大之後,妳只想叫媽媽不要一直玩手機。

第三點,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點,那就是永遠要讓長輩們知道,現在哪裡有廁所,還有下個廁所在哪裡。

行前做過太多有用無用的準備,雖然在這次出國前,已經一同完成過多次國內的旅行,帶媽媽出國自助的焦慮感還是排山倒海而來,所以我買了新包包,一個容量極大又可以登機的方型包。事後證明這真是很好的紓壓選擇,那個後背包伴我走過心齋橋地獄,雖然裝了滿滿的藥妝(都不是我的),但我的手是空的,可以排開眼前的滾滾人潮。

說到心齋橋,因為有個阿姨剛從大阪返回,在她的推薦下,此地早早就列入家母心中的必逛名單。從早晨大暴走的大阪城離開,我們坐計程車前去大丸百貨吃 harbs 千層派,走出百貨,我說這裡就是了。她們頓住了數秒,然後媽媽問我:「橋呢?」原來在她們的心中,心齋橋是一座橋,上面都是藥妝。

每晚回飯店後,我都會跟她們確認隔日的行程,提醒氣溫跟天氣,提醒可能需要走多少的路,自己也會再度確定各景點的開放時間。儘管如此,大概在第四天,媽媽還是因為走得太累而有點爆炸。我要呼籲大家懂得彈性,緊緊掌握在手上的景點們,不管路線排得多完美,也要適時作出取捨才是。結果她們最喜歡的,其實只是日常悠哉的京都一天,我們租借腳踏車,從四条大橋沿著鴨川上行,跳烏龜、排隊買大福、在河岸喝茶,時間可以大把地虛擲,卻又滲透進感官,建構出一個非常讓人想念的午後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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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姨跳龜,我媽在後(拍照)

26歲那年我去泰國自助旅行,坐在碼頭,等著開往小島的船,卻始終湊不齊可以開船的人數。枯等三個小時的空檔中,我突然憶起自己第一次的泰國旅行,那年我4歲,彼時的母親也應該是26歲。於是我動了念頭,想著哪天也要帶媽媽去旅行。之後的每次旅行,妳都帶著想像的母親,然後有一天,妳把真實的母親也帶出國了,還有阿姨。關於帶媽媽去旅行,如果還可以補充最後一點,我想說的是,保持溫柔。


推薦行程規劃網站:trello
推薦一家咖啡店:INODA COFFEE本店
推薦一家點心:出町ふたば的大福
推薦糖果種類:梅子口味的糖,例如說「男梅」,生津止渴,坐車前也可以來一顆
(刊頭顯示圖片:ajari@Flickr)